沙漠裡的夜空

超音波檢查完後，李醫師與佩如回到診療室。

 

李醫師坐下後面容嚴肅地說：『佩如，由於妳是高齡產婦，產生懷孕相關的妊娠高血壓、妊娠糖尿病機會比年輕產婦要來得高。另外，高齡產婦也比較容易產生早產、胎盤早期剝離等等的現象，為了確保胎兒與母體的健康，除了日常生活與起居飲食得多多留意之外，有些檢查妳一定要做。』

『哪些檢查呢？』

『除了高層次超音波與抽血篩檢外，我還希望妳能做羊膜穿刺檢查……』李醫師說著，看到佩如顯現擔憂的表情，『妳別擔心，羊膜穿刺術的危險性很低。檢查方式是在超音波的引導下，經由孕婦肚皮，以細針穿刺進入子宮的羊膜腔內，抽取少量約20cc的羊水，培養其中的細胞做染色體分析。』

『不能只用抽血篩檢方法嗎？這樣不是比較安全？』

『只以抽母血來篩檢唐氏症的話，檢出率約為六七成，仍有三分之一的機會會被遺漏掉，而且，抽血篩檢方法對於其他種類染色體異常的診斷並沒有幫助。』

『………………』

『羊膜穿刺時間建議在妊娠十六至十八週時進行，兩三個星期後就可以得知結果了。妳現在懷孕十六周……』

『可是李醫師，我還是有點擔心做羊膜穿刺術的危險……』

『那不然，妳回家跟先生商量一下，決定後盡早跟我說，我才能安排妳做檢查。』

『嗯。』

 

回家的路途上，佩如轉進一家書店，問店裡櫃台有關婦女保健類叢書。

『婦女保健類在後面那邊的架子上。』櫃台小姐舉起手指引著。

『好，我知道了，謝謝。』佩如道謝後，往櫃台小姐指的方向走去。

 

滿滿四層一大架子全是婦女保健類的叢書，有薄有厚，有高有低，五顏六色，各式各樣的版本設計，佩如看得有點眼花撩亂，於是，她蹲下身來從最低一排開始找起。

 

『健康懷孕280天……準媽媽手冊……妳不可不知的妊娠常識……』佩如喃喃地唸著書架上的書名，一本一本地拿出翻看。許久後，終於讓佩如找到一本介紹詳細又易懂的高齡產婦須知書籍，裡頭談到羊膜穿刺術的相關知識，她拿著這本書往櫃台結帳去。

 

回家後，佩如脫去鞋子放下皮包，進房間換上輕便的家居服後走進廚房。廚房裡，　婆婆正低著頭切菜，瓦斯爐上有一鍋五花肉跟滷蛋正冒出呼呼蒸汽，佩如走近把火苗轉小。

 

『妳回來啦，佩如。』婆婆說。

『嗯。媽，兩個小孩呢？』

『他們去五樓陳太太家玩。待會兒飯煮好了，再叫他們回來。』

五樓陳太太有一個獨生兒子，跟佩如的老大詠承唸同一班，因此兩家互動頻繁。佩如知道孩子們去陳太太家玩，心裡也放心，『媽，那我來幫妳準備晚餐。』

『免啦，我都弄好了，妳去躺著休息。工作一天後，妳應該也累了。』

『沒關係，我還好，今天下午提早下班去做產檢。』

『產檢一切都好嗎？』婆婆說著，剝了一個蒜頭擺在砧板上打算細細切碎。

『都很好，還不知道胎兒的性別……只是……李醫師建議我做羊膜穿刺術……』

婆婆停下手上切蒜的動作，轉頭看著佩如說：『羊膜穿刺術？從肚子上穿針進去？那會不會很危險啊？』

『李醫師是說危險性很低，像我這樣的高齡產婦最好做這項檢查……』

『那，建文說什麼？』

『建文今天有國外客戶來，忙得離不開身，我只好自己去做產檢。』

『喔……』

『我在回家途中買了一本書，書裡有寫這類的相關知識，我想說看看書裡怎麼寫，多了解一點後再做決定。』

『也好，多了解一點總是好了。』婆婆點燃一處爐火，把炒菜鍋放上，加了些沙拉油進鍋子。

『是啊，我也是這麼想……噁──』空鍋燒油的味道傳入佩如的鼻內，驟然讓她的胃起了一陣翻騰。佩如連忙兩手緊緊嗚住嘴巴，匆忙奔出廚房，往浴室衝去。　

『哎呦，妳看看，就叫妳不要進廚房來的。唉──做女人就是這點比男人辛苦……』婆婆把爐火關掉，搖著頭嘆道，人也走去浴室。

 

浴室裡，佩如整個上半身都趴低在洗手台上，乾嘔連連中有時也真吐出些淡咖啡色的黏稠液體，而嘔吐又刺激得淚腺猛冒淚水，佩如的整張臉都脹紅了。婆婆輕拍著佩如的背部，試圖讓她能感覺較舒服些。

　　

嘔吐完後，佩如打開水龍頭沖去嘔吐物，順便掬把水洗臉漱口。她聽從婆婆的建議，回臥室裡去靜躺休息。

【待續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