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,我一如往常地出門去接小孩放學下課,我的車也是一如往常地停在家門口馬路邊上。踏出家門,呼喝坐在車頭蓋上的街貓起身離開,坐進車內,發動引擎,排檔打到『R』倒車,準備轉頭上路……這一切動作,也是一如往常……然後……不尋常的事便發生了。

 

跟台灣的流浪狗問題一樣,沙漠裡由於宗教信仰的關係,狗雖少,但貓卻很多,因此沙漠裡有流浪貓滿佈街頭的問題。住在純住宅區裡,我們這一區除了有街貓,還有家狗,以及零零種種的鳥類飛禽。每次我開車出門時,都得留心車身四周是否有行人或其它車輛,也得留心街貓與對門鄰居那隻愛追著車子跑的馬爾濟斯犬,外加幾隻喜愛緩緩散步過街的斑鳩。

 

沙漠裡的斑鳩的行動異常緩慢,牠們不怕人不怕車,明明就是長有一雙翅膀的飛禽類,卻又老喜歡膩在陸上用一雙短腳走路逛街。一遇上牠們,我只得停住車,耐心地等待牠們從馬路上移走尊臀後,才能繼續行駛。

 

老實說,駕駛人駕駛車輛時所該注意的一般事項,我都有注意到。可是,昨天發生的事,任誰也不會去想到。真的。一輩子都不會去想到。因為根本不是正常情況下所會發生的事情。

 

昨天,我一倒車便聽到好大一聲『喀啦』。我以為自己壓到硬殼的塑膠玩具。『誰家小孩亂丟玩具,還剛好丟在我車輪底下!』聽到喀啦聲後,我邊碎碎唸邊把車再倒退兩公尺想看清楚自己壓過什麼東西。

 

一顆橢圓形灰土色的東西出現在我眼前。我仔細再看清楚,那東西是隻烏龜。 

 

是隻烏龜耶!我的天啊!我居然壓撞到一隻烏龜!

 

手煞車把拉起,我下車去檢查,想看看那隻烏龜到底是真的活物還是假的玩具。真的,真的是隻烏龜,而且是隻陸龜,不是玩具來的。大約二十公分長的龜殼,被我的車輪胎給壓裂成幾大塊。死了。嗚──我造孽了──

 

這隻烏龜不曉得是誰家養的跑了出來,沙漠裡白天的太陽又大又熱,烏龜大概是受不了豔陽的熱度,躲到我車底下去乘涼。可是車底下空間那麼大,牠哪裡不躲,偏偏就躲在我輪胎正後方,才會我一倒車,便碾過牠了。

 

一般駕駛人開車時會閃人閃車閃狗閃貓,但應該不會想到要去閃龜吧?我會不會是天底下第一個撞死烏龜的駕駛人啊?

 

烏龜兄,我對不起你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你晚上不要來找我……

 

成為弒龜兇手,讓我一整個很難過又很無言……趕緊接完小孩回家後,我顧守在龜屍旁,不讓街貓有機可食,然後就內心煎熬地等著老公回家幫我收拾殘局。時間慢慢過去,綠頭蒼蠅越集越多,街貓跟斑鳩也虎視眈眈的圍繞在不遠處。到了傍晚時,連貓頭鷹都出現想趁機叼上一口了……天啊,我撞死一隻龜的事情,一定是在動物界傳開來了。 

 

我等到都快哭了,好不容易才等到老公下班。他撿起龜屍埋進土坑洞裡,為此事做了了結。

 

……以後開車前,我得多留意,看看車輪底下有沒有躲著一些生物,別讓自己再無端造孽了…… 

 

 

 

【沙非的文後語】

到了今天,還是沒有鄰居出現上門來找烏龜。那,這隻龜,到底是誰家養的啊?該不會是隻流浪龜吧?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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