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裡的夜空

 

我不知道別人家的小孩是否也同我家那兩個兒子一般。

 

老二馬克常仗著他是么子的地位，做盡所有嘴甜撒嬌的行為，硬是處處要與哥哥一比高下，看誰在爸媽面前比較吃香。

 

他現在最常說的口頭禪是『我比哥哥可愛，對不對？』或是『我比哥哥還棒，對不對？』這些話裡的含意並非問答句，而是肯定句。之所以是肯定句，也是因為他仗著自己是么子，暗咐大家都理應當比較疼他的自負想法。

 

老大豆豆已經十歲大了，對於弟弟的行為是見怪不怪，對他的挑釁舉動更是不削一顧，因為他深知爸媽對他們兩兄弟的愛是同等的多。

 

 

但，豆豆隨著年紀的增加，越來越不嘴甜了。不過，我知道這孩子是個愛在心裡口難開的人，他寧願以實際行動代替口頭上的甜言蜜語來表達愛意。　　

 

在豆豆唸幼稚園大班時，他便喜歡上同年級的一個小女生。接連著兩三年，每每我們去麥當勞買兒童餐時，他都會保留自己的那份玩具，隔日帶到學校去送給這個小女生。連這小女生生日時，豆豆也會從零用錢裡自掏腰包來買禮物送心上人。

 

可是在當時，這個小女生已有一個小男朋友，而且還是豆豆的好友伊薩。我很好奇豆豆對於追求自己好友的女友的想法與心態，於是乎，問了他。

 

『我們都還是小孩子，現在她是伊薩的女朋友，並不代表將來她就會嫁給伊薩。』豆豆說，『……而且追求喜歡的女生是件公平競爭之事，她現在選擇伊薩，可是將來她或許會喜歡上我。』

 

豆豆一直是個早熟又積極的孩子，這一點，做媽媽的我當然是看在眼裡。到了二年級下學期時，這個小女生變成了豆豆的女朋友。

 

今年暑假之前，豆豆心情低落，一問之下，他哭著說那個小女生不喜歡他了，由此，他淒涼地覺得自己是個討人厭的男孩。

 

『你這個傻孩子，女朋友不喜歡你，並不代表你是個一無是處、討人厭的男孩。』我盯著豆豆的雙眼，堅定地對他說道，『……將來你會再喜歡上別的女孩子，也會有其他的女孩喜歡上你。最後，有一天，你將會無可救藥地愛上一個很棒的女孩。而我只希望，這女孩也將如媽媽愛你一般的深愛著你，並明瞭你是個多麼棒的男孩子。』

 

這時，在我跟豆豆的背後傳來嗚咽聲。原來，是我家老二馬克在吃乾醋。

 

看到哥哥依偎在媽媽懷裡哭泣，媽媽又柔聲地安慰著哥哥，我家老二，這個外表看來害羞靦腆、其實骨子裡自信心過度蓬勃發展的么子，也想要來參一腳。

 

我招來了馬克，問他為何難過。

 

『我覺得我班上也有人討厭我！』老二拼命眨著擠不出眼淚的大眼睛，如一隻受傷的小狗般地低鳴著。　

『是誰討厭你啊？』我故做疑惑地問他。我心知這個體型高大、作風強勢的老二只是也想來撒嬌罷了。

『納因姆討厭我！而且他今天在學校還故意害我跌倒！』

『納因姆？你是說那個矮你一個頭、全班體型最小的男生？』

『嗯，他害我跌倒，結果全班同學看到我跌倒，都在笑我……』老二噘著嘴，乾嚎兩聲後偎進我懷裡，硬是把哥哥給擠了出去。　

 

哥哥心情已轉好，看到弟弟又開始這種幼稚的爭寵行為，他拍拍屁股，走了出去，到客廳裡看電視。　

 

『媽咪，我的情況比哥哥可憐，對不對？』很滿意自己將媽媽完全佔有的馬克，又開始問起這種的問題。

『你不要老是什麼事情都要跟哥哥做比較！』

『可是……我也覺得自己很可憐、一無是處、沒人喜歡我……』

『好啦，好啦，媽媽抱抱，這樣你有沒有覺得心情好點？』

『妳還要說我是個多麼棒的男孩！』馬克得寸進尺地要求。

 

就這樣，我把之前安慰豆豆的話再重述一次給馬克聽，直到他滿意地離開，到客廳去為止。然後，客廳裡傳來了兩兄弟的對話聲。

 

『你可不可以不要每件事都學我，然後去媽媽面前裝可憐！』哥哥很不爽地說道。

『我才沒有學你！納因姆真的有害我跌倒！』弟弟反駁。

『就算他害你跌倒，這種小事不必去媽媽面前哭訴。而且……我猜你跌倒後，一定對納因姆有回手。』

『有啊！後來我推了他一下，他也跌倒在地上。』

『我就知道！』哥哥說完這句話後，客廳裡傳來兩兄弟的大笑聲。

　

在我們家，不只是知子莫若母，同時也是知弟莫若兄。你們家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