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面上網路間,許許多多親子教養類的的書籍或是文章,教導父母親如何栽培出樣樣比人強的小孩。老實說,這一類的知識傳播,我從不主動去閱讀,更甚之,是毫無興趣的。

 

在親朋好友間,我以胸無大志出了名。這胸無大志,並非我對自身人生沒有抱負或理想,而是我養育小孩的方式很胸無大志。

 

「妳這種心態絕對不能給小孩子知道!」曾經,有位友人自覺好意地對我耳提面命。

「為什麼不能給小孩知道?」我問。

友人諄諄教誨地訓示:「因為小孩子若知道爸媽不要求他的未來得出人頭地,那末他便不會積極努力向上了。」

「可是我確實是不要求我家小孩將來得出人頭地啊……」我覺得父母雖身為成年人,但對待小孩仍應將心比心,於是對友人解釋說道,「我自己都沒有出人頭地了,哪來那資格去要求下一代得做到!」

「就是因為我們沒有出人頭地,所以才更要要求小孩做到,別讓孩子的未來同我們一樣平平凡凡過一生。」

「平凡也是福,這有啥不好?」我不解。

「吼——妳真是講不聽耶!平凡有什麼好?」把頭搖得跟波浪鼓般似的,友人逼前近身,問道,「你難道對自己孩子的未來沒有任何期許嗎?」

「當然有啊,但不是妳觀念裡的那種期許。」我回答。

 

我想,這世上大多數的已婚婦女跟我一樣,都是在沒詳細計劃之下懷了第一胎。換句話說,也就是我們結完婚踏出禮堂踏入洞房之後,沒多久便發現「有了」。亦或是,先發現「有了」,然後才踏入禮堂結婚的。無論是哪一種情況,這世上,有很多新婚夫妻是在哄搖哭鬧不停的新生兒的情境下,渡過第一年的結婚周年慶的

 

「有了」這檔事,會讓新手爸媽,更尤其是將為人母的女人,開始注意起所有與懷孕以及教養有關的資訊。平時不看書的人,突然間買了一堆胎教書認真拜讀起來。平日只聽流行音樂的人,開始天天聆聽古典樂曲。再多麼河東獅吼的女人,也會強迫自己變得如小貓般的輕聲細語。

 

而胎教,只是個起頭。等孩子生下來後,父母親開始研讀各門各派的教養學,試圖找出天下絕有的育兒法,讓自己的孩子不輸在起跑線上。

 

以上一切,我一樣也沒做過。因為我的頭胎,有著不甚平順的懷孕過程。

 

至今,我一直相信,我的大兒子是註定要來的孩子。這份相信,是有原因的。

 

與沙漠老公結婚後,尚未懷孕時,我曾做了一個夢,夢中有人告知我將得一子。夢醒之後,我沒多想,只覺得夢境甚是奇怪。

 

過了一個月後,我果真懷孕,但在當時我並不知道自己已受孕。這個時候,我突然得了急性盲腸炎,但沙漠裡的賽駱駝醫生誤診病情,開了一張精神鎮定療效的藥單吩咐我按時服用。是盲腸有問題而不是神經有問題的我,吃了藥仍抱著肚子痛了五天五夜,哭爸哭媽的情況下,才被老公扶進了急診室。接著,外科第一刀手又輕忽懷孕的可能性,毫無禁忌地對我開刀用藥。手術後,我躺在醫院病床上,被嗎啡的藥效麻醉了整整三天。

 

出院後一個禮拜,DIY驗孕筆上的兩條槓槓,讓我衝進了婦科醫生的辦公室。

 

「為了安全起見,中止孕程比較好。」婦科醫生如是說。

 

想當然爾,我最後的決定是繼續孕程,不然今天也不會有豆豆這個兒子了。

 

但,在當時那樣種種的可能與或許不可能發生的藥物影響之下繼續孕程,是我這一輩子做過最不理智卻也最服從主的決定。因為若是孩子生下來有問題,最辛苦的人不會是我,而是孩子。但,我將一切交到主的手上。

 

十月懷胎後生產,主不僅應許了我一個健康正常的孩子,更賜予了這個孩子一顆聰敏寬容的溫柔心。我打心底感謝主的恩賜。

 

也因此,對於孩子的未來,我知道主有既定的道路賜予他們。身為母親,我所需要做的,只是教導他們感恩惜福地走在主所安排的人生道路上,無論風雨,無論霜雪,只求盡力與踏實,不求結果與虛榮。人生中的高高低低,皆有其可學到的生命功課。

 

「所以說妳不要求妳小孩將來要做個成功人士?」即便我解釋了老半天,友人的育兒觀念仍是與我相差千萬里。

我很好奇友人對成功人士的定義為何,於是問道:「什麼叫做成功人士?」

「就是有身份有地位,在社會上是有頭有臉、舉足輕重的人。」朋友再度對我開示。

聽完訓示後,我反駁說道:「清道夫也是有頭有臉,在社會上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。」

「清道夫?我拜託妳好不好,哪有人教小孩長大後去做清道夫的!」朋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。

「清道夫有什麼不好?大家都想做總統的話,那誰來維持國家的清潔?」我向來認為一部機器若要成功運轉,得依靠許多不同的零件配合組裝,各司其職相輔相成。所以,每一行每一業都有其存在的必要性與重要性。

朋友是養兒當成龍、養女當成鳳的教養法則的奉行者,聽了我的回答後,深表懷疑地問道:「妳當真不會希望妳家小孩將來長大後做總統?」

「唉……」嘆了一口氣後,我笑笑地說,「免啦,總統給妳家小孩做,我家小孩做總統的朋友就好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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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漠裡的夜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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